[陇文化]我作为福尔摩斯的一生

《旧魂》，韩松落著，品牌:未读文艺家，北京三联书店，2016年1月版

文本/韩松落

小时候，我听到妈妈和她的朋友在讨论一个演员的下落:“杨丽坤在哪里？”后来我才知道，他们说的杨丽坤是阿诗玛和五朵金花的明星。她成了混乱的受害者，再也没有出现在屏幕上。后来这两部电影在电视上播出。我看到了她美丽的脸庞，看到了她在山茶花丛中微笑歌唱，瞬间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总是想她。那种美真的可以穿越时间和沉重的压力。

漂亮脸蛋的消失，漂亮的人突然被吞没，下落不明，不是任何时代独有的现象。即使他们不会被伟大的时代吞没，他们也会被时间、财富和个人生活的漩涡吞没。在我们的时代，还有我们自己的“杨丽坤”。钱贝妮在哪？蔡在哪里？田在哪里？赵丽、张航、朱峰、萧雅、孙青、吴岳飞、庄鲁迅、邹军、徐丽娟去了哪里？还有，《大众电影》里介绍的明星都去哪了？姜黎黎在哪？李克纯怎么样？那么、任、和呢？他们是真人还是幻影？他们到底去哪了？

后来港台流行音乐大量涌入，中国卫星电视台登陆大陆，给我们埋下了更多的谜团。唱《总有一天我会》的张还在唱歌吗？你为什么再也不做唱片了？刘蓝溪真的出家了吗？潘美晨遇到过哪些挫折？王杰《红尘有你》中的绝色少女是谁？林叶亭像以前一样纯洁美丽吗？叶蕴仪怎么了？为什么金德哲只发行了一张专辑？郑智华真的落魄吗？为什么麦在人生巅峰时皈依？

不是只有我有这种想法。这些疑惑，在当年最著名的bbs的流行音乐版块，有一个很长的帖子叫《一个歌手的下落》。大家一起努力寻找那些“歌手”的下落。所谓“歌手”，就是只出了一张唱片就销声匿迹的歌手。“一”并不是绝对的标准，只是泛指“一个歌手”后来天涯尚、豆瓣群都出现了类似的帖子，大家都提供了一个小片段，拼接出“一片”之后的生活。

为什么要这么自觉的去寻找他们的脚印？因为，和他们在一起，不仅仅是天赋，唱歌，甚至是陌生的生活，而是一段大时光。现在想起80年代，常常觉得那段经历是假的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那个时代的很多参照物和人都消失了，老房子被拆了，老电影院和澡堂都消失了，我们经常看到的人突然消失了，或者在世界的一个小角落里度过余生，或者变成了另一个人。姜黎黎仍在演戏，但只扮演婆婆和豪宅里的权贵。玫瑰张还在唱歌，但她在80年代被神化为不同颜色的女神。关于他们的消息如此不稳定，以至于出现了许多神秘的谣言，比如钱贝妮。据一些传说，她去了美国，犯了罪，和男朋友一起被美国警方击毙。根据一些传说，她也出现在华人社区的聚会上，为大家唱歌。

信息搜索方面我比我妈幸运。我可以通过越来越发达的媒体和无处不在的网络，找到那些漂亮的面孔和声音的下落。陈淑桦失踪多年后，人们意识到她因母亲去世而患上了抑郁症。从此她闭门不出，整天在家陪着电视和流浪狗；而梁雁翎，在2005年复出后，人们意识到她最红的时候，唱片公司被吞并，个人投资失败，负债累累，靠卖保险为生，但她经常“梦见自己还站在舞台上唱歌，然后醒来就哭了”。

但是我也不幸运。有很多人就是掉进深海，死于新闻。他们找不到任何趋势。我在网上搜索，在旧书旧杂志的字里行间阅读，试图让他们的信息像全息图像一样落入我的生活。

不仅这些偶像需要追求，我们也需要探索，我们的生活中实际出现了很多人，邻居家的姐姐，同学刘依朵和他的哥哥。他们去哪儿了？都老了吗？

在我们的一生中，我们都经历过相遇和分离。然后，我们像福尔摩斯一样，大海捞针，在世界的尽头找到了踪迹。在人们看烟花如水的夜晚，我们看到一个看似熟悉的背影或侧脸，喊了一个曾经熟悉的名字，然后失望或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