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陇文化]文摘:父母的电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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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我和老公用了手机，家里的电话就很少响，这些噪音大部分来自两个人:爸爸妈妈。

他们经常什么都不打，或者只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东西，可以忽略不计。按照我们的套路，这个时候没必要打电话。

然而，他们的电话仍然每隔一段时间打一次。有时候煮的正盛，有时候开水就等着烧开，接电话是爸爸的还是妈妈的。还是那句话:吃饭了吗？吃了什么？然后问儿子老公在家吗？这时，我有点生气。我会淡淡地回答几句，然后说我挂了。水烧开了，食物烧焦了。第一，他们感觉到我的冷漠，第二，他们真的觉得电话拨错了时间，所以马上就接了。

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，接到他们的电话，会很开心的配合他们的采访，从我吃的东西说起我菜的制作过程，从问儿子和老公说起他们最近的糗事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幸福。

父亲打电话来，身后往往有帮手。那是母亲。父亲得了喉癌，嗓音导致切除。妈妈怕我听不清爸爸的发音，所以爸爸说话的时候妈妈会重复或者提醒。有时候提醒正是父亲想要的，父亲也会欣然接受。有时候提醒远远不是父亲的意愿，甚至母亲的声音都会盖过父亲在说的话题。这时，我会听到父亲低声训斥母亲:那你告诉我！老实的妈妈立刻不说话了，然后听爸爸一个人和我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如果合适的话，爸爸会高兴地重复一遍。

有时候，一个电话打进来，我爸甚至觉得说话都不行。第一句是你妈让我打电话问。最近这里感冒的人太多了。你在哪？打开话题的目的很明确，就是让我们多穿点衣服，注意身体。

母亲打电话来，第一句往往是基于父亲的借口:你父亲说看过你的一篇文章。不要熬夜，不要太努力。一日三餐按时吃。目的也很明确，注意饮食和日常生活。或者注意身体。

我曾经对妈妈说:“妈妈，以后不要反复打电话了。我们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。打电话是浪费钱。两个电话一盘豆芽没了。”

我以为我节俭的母亲会被我的小账户感动。没想到一个没文化的妈妈会说:“每次只花两分钱就能听到你的声音，值得！”

那一刻，我柔软的心像一块玻璃一样碎了，每一片都在明媚的阳光下刺破了我的眼睛。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涌了出来。

从此，接父母电话只有一个声音，那就是幸福。从此，接父母电话只有一种表达方式，那就是幸福。

后来，父母相继离开了我们。家里的电话几乎不响了。

几年后，老公提出拆掉闲置的手机，我始终没有答应。因为我还真的觉得爸妈还在打电话————每天回家看到一个安静的电话，爸妈的声音就会在我耳边响起。

(摘自《魅力》2007年第03期)